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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北人的迎春花馍

2016-10-24 00:01 [寓言故事] 来源:gushishu.cc 作者:故事书cc网

怎么也想象不到,在我国西北那片干燥灰黄的泥土地上,再普通不过的麦面馒头,却能摇身变成精致的工艺品,并且在其中凝注了丰富而深厚的文化内涵。特别是当传统的春季来临及当地的婚庆嫁娶之时,更是少不了这种面食工艺品——花馍。

中国的面塑艺术早在汉代就已有文字记载,它起源于民间祭祀活动中用面塑动物代替宰杀牛羊等动物的习俗。花馍则是面塑艺术的代表之一,它又被称为礼馍、面花,其实就是花样馒头,其花饰以花鸟鱼虫、蝴蝶、蔬菜、水果等为主,表达老辈的祝福和对祖先的祭祀及对美好生活的向往。民间花馍艺术在我国历史悠久,源远流长,特别在黄河流域各省得到广泛传承和发展。

花馍文化之乡——陕西韩城。

历史文化名城韩城是著名史学家司马迁的故里,当地由来已久且制作极为普遍却精美的一种吃食,引起了我浓厚的兴趣。在韩城市大池埝乡大前村四队,24岁的薛强迎娶新娘,婚宴上五花八门、别开生面的花馍令我耳目一新。为送女儿出嫁,新娘贾锐芹的母亲特意给女儿蒸了一个面盆大小的陪嫁“枣糕子”,它以一朵盛开的莲花为底座,其间有鱼儿游动,水草沉浮,凌空还插有一层面捏的莲蓬、花蕾和各种象征吉祥的飞禽。新郎来接亲时,新娘子从娘家将这“枣糕子”一直抱至夫家。据说这是对男方“鱼儿馄饨”的回应,也有“早生贵子”的寓意。

在韩城一带,早在男女青年初订秦晋之好时,男方就要送给女方一对“鱼儿馄饨”,轻巧精灵的面鱼上盛开一朵大莲花,象征男方母亲期望自家未来的儿媳像鱼儿般灵巧,像莲花般纯洁,且鱼也正是生育力旺盛的表征;女方送给男方的是“老虎馄饨”,一对威风凛凛的坐虎,这是丈母娘给未来女婿的礼物,表达了她对未来女婿勇武能干的期许。这些祈求幸福的信物,均由最普通的麦面馒头精工制成。在婚礼筵席上,主人家还要给客人送来自家做的花馍,花样有上百种之多,并不拘泥于形式。在薛强的婚宴上,造型花样百出的花馍就有20多种,且制作精细考究,表现出丰富和诙谐的想象力。他父亲告诉我,及至新婚夫妇生子满月时,娘家和众亲朋就要送“圈圈子”,其形如项圈,上饰各种花草图案,意思是要套住小宝贝的生命,让他(她)得以健康成长,有些类似中国各地的长命锁,但这是可以吃的长命锁。待孩子满百日、周岁时,又要送“猫馍”、“虎馍”,让猫虎护卫着孩子,使病毒邪魔不得近身。在过去,天花、牛痘是在中国农村威胁孩子生命的病魔,老百姓认为猫虎之类的动物不会得天花、牛痘,因此千百年来,这些花馍制作的动物图形都被注入了祈求幸福的元素。

我在苏东乡重阳村,就差点被淹没在花馍的世界中。村里的农妇个个是制作花馍能手,80多岁的樊春花是村里的领头人,她十几岁就跟母亲学做花馍,在她手下不知有多少面粉成了精工巧作之品。在老人的带动下,村里成立了民间花馍艺术制作中心,花馍作品甚至送往西安、北京展出,誉满古都新都。尽管花馍本身并不能久存,且还是一种普通面食,但它作为一种文化和艺术,却被一代代传承并发展了下来,成为黄河流域华夏文明的奇特丰碑。

咸阳花馍——中国绘画艺术的活化石

在咸阳素有在端午、重阳、春节及红白喜事时送礼馍的习俗,表达一种美好的愿望,而受赠者要以“回馍”的方式表示对赠送者的谢意。譬如,每当春节前后时多做枣花馒头,象征幸福多寿;小孩子满月,姥姥家会送来有龙凤或虎头造型的“囫囵”,意为“龙凤呈祥”或“猛虎驱邪”;端午时,由舅家送给外甥一种特制的大型圆面花,叫“曲连”,上面捏着鱼、莲花等,意指五谷丰登、吉庆有余,莲花则象征幸福花开、喜气盈门。

制作花馍也是女红比巧的传统方式。制作工具都是普通的剪刀、木梳等,关键是一双巧手。且和面、蒸馍的火候都有讲究,只有那些技术高超的人才能蒸出形状好、不变形的花馍。如今随着科技发展,机械化生产逐步代替手工业,做花馍的妇女越来越少,会做花馍的人几乎凤毛麟角。花馍这一既具有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、又具有古代绘画价值的民间艺术濒临失传。

“花馍之镇”——大荔县阿寿村

每年“二月二龙抬头”这天,是庙会的日子,大荔县阿寿村民们都要提前三五天,巧手揉捏及蒸煮有关纪念药王孙思邈的花馍,包括药王洞、药葫芦、药王戏楼等多种建筑题材,敲锣打鼓、毕恭毕敬地送到村西的药王庙。庙会的前一天,全村人都要齐聚一起到村口恭迎从200多里以外的耀县药王山取来的神水,传说能治百病。那阵势,前有探马引路、明锣开道,后有跑骡车、彩伞仪仗、花苫鼓,众人抬着由花馍组成的全套药王庙建筑群和各类供品依次而行,把“神水”接回到当地的药王庙,以此纪念药王孙思邈。

非物质文化遗产——山西运城花馍

花馍始终和民俗文化紧密相连,已形成了节日花馍、婚嫁花馍、寿诞花馍、丧葬花馍、上梁花馍、乔迁花馍等较为完整的体系。在山西运城等地,花馍是春节期间必不可少的吉祥食物。山西花馍盛行于明清,已经有一千多年历史了,传承发展到今天,逐渐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。制作的手法以切、揉、捏、揪、挑、压、搓、拨、按等为主,花馍有四大系列200多个品种。在晋南有一句话道:有馍就有事,有事就有馍,所以在春节这个举国欢腾,阖家欢乐的传统节日里,花馍更是显得尤为重要。

运城花馍的原料以白面为主,另有豆子、枣、胡椒等作料为辅,经过民间艺人一双娴熟之手摆弄后,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、飞禽走兽和花卉果实便活灵活现地展示在眼前。花馍中最大的直径有60多厘米,重量达十多公斤,最小的直径只有几厘米,令人叹为观止。不同类型的花馍有着不同的深刻含义。如男女青年结婚时,新郎家要给新娘家蒸“上头糕”花馍,待新娘出门时,母亲要将“上头糕”的根部一段裁下来让一对新人带走,意为女儿应在婆家扎根,其余切成片分送给家族与邻居,表示喜鸟儿翔远了;给老人蒸的寿糕花馍是九只造型优美的狮子簇拥着一朵怒放的菊花,寓意“九世共居”……

山西省有4个县的花馍和面塑入选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,其中闻喜花馍以制作精细、形象逼真而独具特色。除了民间非常丰富的民俗节庆要用到花馍以外,它本身的制作技艺也是一绝,有些技巧可意会而不可言传,如果一个花馍制作高手在家里找不到合适的传人,就失去了技艺流传的机会,然而民间巧妇毕竟很多,这里失传那里又有人推陈出新,因此其原创作品也会不断更新,成为流动的而不是僵死的继承。譬如把捏好的造型蒸熟以后,会在小动物和花草上面上色,因食用色素颜色不够丰富,所以使用的颜色很多非食用色素,故上色的部分都不食用。这些大胆艳丽的颜色使花馍如同一件艺术作品,我惊叹于这些普通农妇细致入微的想象力,她们把对生活中美好事物的观察和领悟变成了花馍上的诗情画意。

图文/朱丽仪

(责任编辑:故事书CC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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